2016年06月17日 13:16
来源:99艺术网
1978年是新中国美术承前启后的年份,“文革”美术告终,美术之“道”也开始以更加丰富多元的样式出现。就在这一年,中央美术学院开始恢复一度中断的高考招生。这个群体,历经社会环境和意识形态的种种更迭变化,变化的是各自表达的方式,延续的却是35年前对油画的痴迷。
后排自左向右:施本铭、谢东明、马路、朝戈
中排自左向右:刘溢、夏小万、陈文骥、曹力、王沂东、杨飞云在潭拓寺。
自左向右:王忻、马路、季云飞、曹力、施本铭、夏小万、杨飞云、刘长顺、刘溢、朝戈杨飞云作品
每天晨起,曹力站在三号楼墙角下夹一把小提琴,旁若无人,飞快地拉;与我同舍的汪建中从食堂队伍回身走出,单手握四只馒头,轮番咬下去,顷刻吃光;李宝英,每在楼梯口走廊里迎面见着了,总是抱歉地笑着,好像做了什么错事;马路,不知哪里弄到一枚巨大的老式录音机,搁在教室门口和走廊之间,单手托腮,聆听德沃夏克的《新世界交响曲》;朝戈,沉默寡言,那年我与他们同去呼伦贝尔,众人喝醉了,他坐在深夜的草原上独自呕吐,我走过,撞上他的背脊,险些绊倒;同样喝醉的施本铭则间歇性干吼着,通宵未曾入眠。朝戈作品
奇怪。这个班全是只管画画,渴望画好的傻子——杨飞云如今是位慈祥的领导了,那时他就少年老成,永远谦逊着,请人给他的画提意见;刘溢,某夜忽然拎了一件湿淋淋的油画创作给我们看,画中是被撕毁的“文革”街头大字报——其时他才大二,日后四川画家高小华被称为伤痕绘画的初始作《为什么》,尚未问世——我记得他骨碌碌的眼神遍看着每个在场的人,渴望回应,可是众人反应不过来。施本铭在毕业前就玩儿后印象派手法,捏着群青颜料管直接在画面上横竖挤出浓厚的原色;1981年,我将出国,英俊的夏小万才二十二岁,刚画了一幅巨大的竖幅风景,使我惊异,只见他穿着T恤走来走去,满脸青春的油汗。油画系同学分画室时的留影。
自左向右:施本铭、马路、李宝英、王忻、杨飞云、高天华刘溢作品
以中外艺术教育的常态,每届毕业生出落为职业画家者,顶多十之三四,可是78级同学几乎个个顽强有种,以三十多年的大量画作,证明他们不但有才,且能持久,这是可惊异的——八十年代初我走掉时,他们尚未毕业,十多年后回国玩耍,杨飞云、朝戈、曹力、王沂东,已然功成名就,又见施本铭、刘溢、夏小万等等各自画出了风格卓然的作品。我不想强调他们出身名校——哪所学校都有天才——他们确乎不曾辜负美院的名分。曹力作品
1996年在劳动人民文化宫举办同学联展“重复.开始”时留影。
自左向右:曹力、陈文骥、高天华、刘溢、朝戈、施本铭、谢东明、夏小万、马路、杨飞云在潭拓寺。
自左向右:刘长顺、夏小万、朝戈、施本铭、杨飞云、王忻、季云飞、曹力、刘溢、马路油画系同学分画室时留影。
自左向右:施本铭、马路、曹力、季云飞、李宝英、王忻、杨飞云、高天华王沂东作品
此刻要来评述这伙同学,我得想想看。以“文革”划线,很难说,这群同学是承先启后的一代——往前推,五六十年代的苏式作风和“文革”教条,到78级新人始告积弱而中辍,虽然他们的本科训练大致承续此前的二手苏派油画教学,但和上代同学相比,他们无疑是第一拨半自觉摆脱美院因袭教学的初试者。往后看,八五新潮及日后当代艺术的弄潮儿,并非来自这个班级,而是其他科目、其他院校。仅就校内范围看,版画系徐冰及后来的方力钧等,才是深度介入者。其中,就我所知,施本铭曾参与八九大展活动,是同班同学中较早叛逆的个案,但相对而言,他和78级油画班同学一样,信奉写实美学。施本铭作品
是的,不论各人的倾向与偏爱,整体而言,78级油画班是忠诚的写实群体,准确地说,是一群写实画艺的竞技者。八十年代初,由上代教授组构的写实阵营仍是中国油画教学的重镇,而不久后起事的八五运动是突然降临的,缘于开放后的讯息冲击,又是艺坛相对边缘群体的政治性动作,故日后渐渐“坐大”的前卫艺术中,鲜少出自中央美院油画系——如所周知,那是这所学院位居要津的老牌。夏小万油画作品
但78级同学并不该被视为美院的嫡传。其中佼佼者,杨飞云浸淫于泛古典美学,朝戈迷恋早期文艺复兴湿壁画传统,王沂东以照片式的精确(但不是照相现实主义)刻画乡土人物,施本铭、刘溢、夏小万虽作风各异(近期的夏小万作品引入三维与装置概念),但其技法与趣味,是巴洛克、浪漫主义和部分矫饰主义的混杂——远远望去,他们仍会被认作中央美院招牌性写实群体,可是此前美院各届师生,从未出现78级同学的画风。夏小万装置作品
另一鲜明的标志是:革命主题、工农兵形象、主旋律创作,在78级同学的所有作品中全然消失了。到了新世纪,由体制内重金策划的大型历史画创作——那是一场可笑的徒劳——网罗全国各地老中青油画家,包括美院上辈教授,其中,没有一位作者是78级同学。欢迎光临 辽宁养老服务网 (http://bbs.lnylfw.com/) | Powered by Discuz! X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