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岁的白居易途经李白之墓，眼含热泪写下一首悼亡诗，字字动情！

潇潇雨

28岁的白居易途经李白之墓，眼含热泪写下一首悼亡诗，字字动情！                                                            2026-06-01 08:00                                        

发布于：广东省
   
                        

公元762年，一代诗仙李白死在安徽当涂，没有国葬，没有仪式，甚至连墓地都是借来的。

三十七年后，一个年轻人站在那座"坟高三尺"的荒冢前，看了很久，然后提笔写下了一首诗。

这首诗后来被刻进了历史，却没人说得清，他当时究竟是在哭李白，还是在哭自己。

诗仙辞世，荒冢三尺

762年的当涂，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那年李白六十二岁，已经穷到没有地方可去，只能投奔在当涂做县令的族叔李阳冰。

他身上有病，叫"腐胁疾"——大概是胸腔化脓，痛起来让人没法站直。

他就这样躺在李阳冰给他腾出的屋子里，把一辈子写的诗稿全部交了出去，然后赋了一首《临路歌》，死了。

关于他怎么死的，史书吵了一千多年，吵到现在还没结论。

《旧唐书》说得最直接：饮酒过度，醉死于宣城。

这话听起来很李白，但北宋欧阳修修《新唐书》的时候，直接把这句话删掉了，用"而白已卒"四个字一笔带过。

删得很刻意，说明他也觉得这话站不住脚，但又拿不出反驳的证据，只好装作没看见。

唐人刘全白的碑记写得更含糊，说李白"偶游至此，遂以疾终"。

皮日休的诗里有一句"竟遭腐胁疾，醉魄归八极"，把病死和醉酒捆在一起，算是折中说法。

最浪漫的，是民间那个版本：李白在采石江边喝酒，看见江里有月亮，伸手去捞，一头栽了进去，就这么死了。

宋代洪迈在《容斋随笔》里记了这个故事，说当地还专门建了一座"捉月台"纪念他。

捞月溺死这件事，真假另说，但它流传了一千多年，原因只有一个：太像李白了。

不管死因是什么，李白死后的待遇，只能用"凄凉"两个字来形容。

李阳冰把他葬在当涂县城南五公里的龙山东麓，就那么一个土堆，坟高三尺。

没有朝廷的表彰，没有文坛的致悼，甚至连碑文都是李阳冰自己写的——这个当涂县令用自己的一腔热血，帮这位诗仙做完了最后一件事：把散落的诗稿整理成《草堂集》，留给后人。

然后，李白就这么被时代遗忘了。

后来有人去看那座墓，写诗说"绕田无限草连云"。

荒草长得没边没沿，一直蔓延到天际，那座坟埋在草丛里，你要不特意找，根本看不出来这里躺着一个曾经"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的人。

这就是李白死后的真实处境。

生前惊天动地，死后三尺荒冢。

这个反差，后来让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来。

弱冠奔波，他乡逢圣

白居易这辈子，从来没有顺过。

772年他出生在河南新郑，家里是官宦出身，但级别不高，属于那种"说是官家，其实没多少底气"的中等门第。

他爷爷在他两岁那年去长安拜见皇帝，走到半路死在了路上。

朝廷补偿白家，把他父亲提拔为彭城县令。

这看起来是好事，但麻烦紧跟着来了。

白居易刚满十岁，藩镇的战火就烧到了家门口。

父亲被调到徐州当差，没法顾家，只好把白居易和母亲送去宿州躲避。

结果第二年宿州又乱了，一家人只能继续往南跑，跑到了越中。

他就是在这种到处逃命的状态里，一点一点长大的。

等他终于能静下来读书，已经比同龄人晚了好多年。

别人家的孩子六岁作诗被称神童，他那时候还在跟着母亲穿越战线。

但白居易不是那种认命的人，他把落下的功课一点一点往回补，读书读到嘴里起了疮，写字写到手上全是老茧，年纪轻轻就满头白发——不是遗传，是读出来的。

他后来一直主张诗歌要"补察时政、泄导人情"，要能让老百姓看懂，要有实际意义。

这种执念，不是从书里读来的，是从他自己颠沛流离的童年里长出来的。

799年，白居易二十八岁，人在宣州（今安徽宣城）。

这一年是他人生的一个转折点。

他在叔父和兄长的引荐下，通过宣歙观察使崔衍的举荐，参加了宣州州试，被录取为应贡进士，拿到了赴长安参加科举考试的资格。

这对他来说是一张通往未来的门票，他拿到这张票，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就在这前后，他去了采石。

采石矶在宣城不远，李白的旧墓就在那里。

那是一座快要被荒草淹没的坟。

没有高大的墓碑，没有守墓的人，只有"绕田无限草连云"——荒草把整片地都盖住了，从田边一直长到远处，连成一片，像没有边界。

白居易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据说曾经写出"惊天动地文"的人，就这么躺在三尺土下，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他站了很久。

然后写下那首《李白墓》：

采石江边李白坟，绕田无限草连云。

可怜荒垄穷泉骨，曾有惊天动地文。

但是诗人多薄命，就中沦落不过君。

渚苹溪藻犹堪荐，大雅遗风已不闻。

这首诗八句，没有一句废话。

前两句写景，写的是荒凉——采石江边，荒草连云，一个诗仙的坟就这么孤零零地杵在那里。

中间两句写反差——这块地下的人，"曾有惊天动地文"。

这个"曾有"用得很狠，过去时，永远的过去时，再也回不来了。

最后那句才是全诗的核心：但是诗人多薄命，就中沦落不过君。

凡是诗人，大多命运不好，但最惨的，没有比得过你李白的。

这话听起来像在说李白，但白居易自己也是诗人。

当然，也有学者认为这首诗根本不是799年写的，而是815年白居易被贬江州司马、在贬谪途中路过采石时所作。

日本学者静永健甚至提出，白居易或许从未亲自去过那座墓，这首诗可能是"咏想象中李白墓之作"——因为在白居易现存的三百八十余首江州时期的诗作里，没有任何一首提到他曾经去过当涂。

这个争议到现在也没有定论。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不管这首诗写于哪一年，白居易写它的时候，脑子里装着的，不只是李白。

诗成千古，贬途失意

815年，白居易四十四岁，正处于仕途最高光的时刻，然后一下子全塌了。

在这之前，他的履历可以说相当漂亮。

贞元进士及第，授秘书省校书郎，通过自己的努力考进翰林院，成了翰林学士。

唐宪宗发现了他的才华，破例把他提拔为左拾遗，让他跟在皇帝身边进谏。

这是言官，专门负责挑皇帝毛病的职位。

白居易把这个差事干得太认真了。

他在朝中倡导"新乐府运动"，鼓励诗人写针砭时弊的诗，把那些隐藏在朝廷里的黑暗一件一件往外掀。

他甚至当面指出皇帝的错误，唐宪宗有一次忍不住跟近臣李绛发牢骚，说白居易是自己提拔的，但这个人怎么就专门给自己找不痛快。

李绛给皇帝解释，说白居易只是一片忠心。

皇帝听了，没说什么。

但朝廷里被白居易的诗点名批评过的那些人，可不会这么算了。

815年六月，宰相武元衡在上朝路上被刺客割了脑袋。

凶手没当场抓住，满朝文武集体噤声。

武元衡死前一直主张削藩，刺杀他的人，背后站的是藩镇势力。

这个信号明摆着：谁敢说话，谁就是下一个。

白居易上书了。

他要求朝廷严惩凶手，要求彻查刺杀背后的主使，一个字都没有退让。

然后他就完了。

政敌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有人弹劾他"越职言事"——你一个左拾遗，宰相被杀跟你有什么关系？有人翻出他的家世，说他母亲是在赏花时坠井去世的，白居易却在诗里写过"赏花"和"水井"的意象，这叫"有伤名教"，是对母亲不敬。

这两顶帽子扣下来，白居易根本没法辩解。

他从左拾遗直接被贬为江州司马——从天子脚下的言官，一路贬到长江边上的地方小官。

这中间落差有多大，用他自己后来写的诗来说："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但白居易被贬，并不完全是因为唐宪宗彻底厌了他。

史料里有一种说法，说这次贬谪，有一部分是皇帝在保护他——白居易这些年把太多人得罪光了，继续留在长安，那些被"新乐府运动"点名的人，和刚刚杀了宰相的藩镇势力，随时可能对他下手。

把他送到偏远地方，反而是把他从危险里摘出去。

不管真相如何，白居易就这么离开了长安。

现在回头再看《李白墓》那最后两句，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但是诗人多薄命，就中沦落不过君。"

如果这首诗写于799年，那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站在李白墓前发出的感慨——他当时刚刚拿到科举资格，对未来还有期待，他在凭吊一位前辈的悲剧。

但如果这首诗写于815年之后，那语气就完全变了。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官员，刚刚被打倒在地，拖着失意的身子，站在一座荒冢前，说：你李白是最惨的诗人，没有人比你更惨——说这话的人，自己何尝不是在算计着，自己比李白，惨还是不惨。

两种解读，都成立，都痛。

这首诗的高明之处就在这里：它写李白，也写所有人，写那个"才越高、命越薄"的死局。

中国文学史上有太多这样的人——才华压过时代，时代反过来把他们压死。

诗里还有两句常被忽视的尾联："渚苹溪藻犹堪荐，大雅遗风已不闻。"

这两句写的是：江边的水草还可以用来祭祀，但那种大气磅礴的诗歌遗风，已经再也听不见了。

白居易在说李白死了之后，那个时代的诗歌精神也跟着死了。

这话说得非常重，他是在宣判，不是在感叹。

当然，说这话的白居易自己，在文学史上的位置同样举足轻重。

他和元稹共同发起的"新乐府运动"，正是要把李白那个时代失落的诗歌精神重新接续起来。

他拜祭的是李白，继承的，也是李白。

迁墓青山，千年守望

李白死后五十五年，才有人想起来，他根本不该葬在那里。

817年，宣歙观察使范传正开始四处打听李白后人的下落。

他为什么要找？因为他父亲范作，生前和李白是至交。

儿子替父亲还这个人情，花了三四年时间才终于找到线索：李白的儿子李伯禽早已在二十五年前去世，孙子下落不明，只剩两个孙女，都嫁给了当地农民。

范传正见到这两个孙女，问起李白葬在龙山这件事。

孙女的回答让他心里一沉：先祖生前说过，他的心意在青山，葬在龙山，离那里太近了，但不是他真正想去的地方。

李白生前留下过明确的遗愿——他仰慕南朝诗人谢朓，谢朓曾任宣城太守，在青山一带留下大量遗迹。

李白"一生低首谢宣城"，他想死后葬在青山，与谢朓做异代芳邻。

可当时的人要么不知道这个遗愿，要么没有能力去实现它，于是李白就这样躺在了龙山东麓，一躺就是五十五年。

范传正知道这件事之后，立刻行动。

他和时任当涂县令诸葛纵一起，将李白的棺椁从龙山迁葬至青山西麓谷家村旁，并亲自撰写《唐左拾遗翰林学士李公新墓碑并序》，立于墓前，详载李白的生平与诗歌成就。

迁葬的时候，当地有一户谷氏人家出了大力。

谷兰馨是李白晚年的朋友，两人志趣相投，比邻而居。

谷兰馨去世前嘱托子孙：李白的遗骸可以葬在谷家的土地上，后代要世代守护。

谷家人接了这个嘱托，从817年开始，一守就是一千两百年。

这中间发生过的事，每一件单拿出来都是一段历史。

1938年7月，日军空袭青山脚下的谷家村，太白祠、享堂、历代名人拜谒的碑刻，全部毁于炮火，李白墓也有部分坍塌。

战火烧到了诗仙的墓前，这是李白入土一千多年来，第一次遭遇来自外部的直接破坏。

文化大革命期间，又有一批人扛着"破四旧"的旗号，要来砸掉李白墓。

那一次是谷氏族人六十多人站出来，把人挡住了。

六十多人，没有武器，没有官方背书，就是站在那里不让人进。

最终李白墓被保了下来。

他们守护的不是一块石头，是一个精神符号，是一个关于"才高命薄"的永恒注脚。

1979年，当涂县委县政府拨款重修李白墓及太白祠。

1956年，安徽省人民政府公布李白墓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2006年5月25日，国务院将李白墓列入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名单。

那座"坟高三尺、日益摧圮"的荒冢，最终成了国家级文物。

今天的李白墓园占地一百亩，分三个景区，有太白碑林、太白祠、眺青阁、青莲书院等建筑。

碑林里镶嵌着毛泽东、郭沫若、启功等人书写的李白诗碑共一百零六方。

每年清明前后，来拜谒的人络绎不绝。

谷氏后人依然在。

他们还守在那里，还在给每一位来访的人讲李白与当涂的故事。

结语：

有人问过一个问题：白居易写《李白墓》，究竟是在悼念李白，还是在悼念自己？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这两件事本来就是同一件事。

白居易看见李白的命运，就看见了所有诗人可能走向的那条路——才华越高，与时代的裂缝就越深，最后被时代磨碎，死得不明不白，葬得草率潦倒。

他站在那座荒冢前，写下"但是诗人多薄命"，这句话是判断，是叹息，也是一种无声的预警。

李白死于762年，墓地荒废了五十五年才被人想起来迁葬。

白居易写这首诗，距今已有一千两百多年，诗还在，墓还在，谷氏后人还在守着。

这件事本身，就是对"大雅遗风已不闻"这句叹息最好的回答。

文化没有消失。

它换了一种方式，活了下来。

那座三尺荒冢，最终没有被荒草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