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09日 09:02
来源：北京晨报 作者：梁盼
资料图
《聊斋》中的“画皮”，是一位姓王的已婚文士，偶遇一个披着人皮的女鬼，小王便金屋藏娇，快乐似神仙。可惜好景不长，女鬼的真实“面目”暴露后，小王就被这位女鬼取走心脏，惨烈而死。
整个情节，还是蒲松龄一贯的精髓与寓意，即千万不要相信女人那张美丽的脸皮。好在，后来王生的妻子，如白素贞救许仙一般，忍辱负重，吞下一位疯癫高人的“痰唾”，于是奇迹发生了，那恶心的痰唾居然变成一颗心脏，救活了小王。
正如佛家所言，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其外表都只是套着一个“臭皮囊”。尤其是女人的这副画上去的臭皮囊，古往今来，有多少仁人志士在不断“呐喊”，警告人们，要对其保持高度警惕，否则将会被其猎杀。但即便如此，千百年来，男人们一直在“彷徨”。
在“画皮”中，当女鬼变成女人，初次与小王相遇时，蒲松龄对她描写，只用了“二八姝丽”这四个字，但却严重地吸引了小王。不久，小王得到一个道士的指点，偷窥这位“二八姝丽”时，发现的却是一个丑陋的女鬼，正将一张人皮铺在床榻上，用彩笔在上面描绘出一副美丽的脸。原来，女人的脸都是“画”出来的，这下蒲松龄算是点题了：美丽的脸，都是假的；美女的身体后面，还藏着一副骇人的骷髅，一般可称之为“粉骷髅”。
似乎，女人的脸皮既可以“画”得很妖艳，也能画出林黛玉的高雅气质，皆可令人叫绝。古今中外，那些让男人醉生梦死的美女不管是妖，还是鬼，甚至只是人，她们的脸皮，又有谁不是像画出来的呢？现代的美女可以是整容出来的，而古代似乎对这种“假”与“幻”领悟得更加深刻，原来一开始就全都是浓墨重彩画在脸上的。至于“画皮”的背后是什么，那就要看您老兄的运气了。
不可否认，有些女子的脸皮画得很美，背后的底子也是贤妻良母型的。但人们传说中赫赫有名的大美女，一般都与此类女子绝缘。人们甚至不顾客观现实，只愿意相信，所谓的大美女，那张脸都是画上去的，与蒲松龄笔下画皮的女鬼无异。试想，如果一个大美女，同时还具有优良的德性，那你叫其他一些天资平平的女人怎么活？大众舆论会坚定地站在“弱势女人”这一边，并义正词严地播撒其同情心。多么矫情，又多么令人无法驳斥。
其实，今天的整容术与画皮的特异功能，在技术上是一个道理，都只不过是为了美。唯一不同的是，整容的是女人，画皮的是女鬼。但是，女鬼很玄幻，用科学的方法来证明其存在很难，姑且把她们当成一种特殊类型的女人，甚至就是你我在街上看到的女人。若如此，那么女人整容也就是聊斋式的画皮，而画皮的真实含义亦很简单了，即女人在整容。
反正，整容与画皮一样，都是全社会对女人的强烈要求。审美的原始驱动力，让女人不惧挨刀，不怕在画皮之前，露出连自己都吓一大跳的真容。也让男人如飞蛾扑火，共同消费这来之不易的美。
除却道德说教与整容奇效，美女的脸，还真如画上去的，而且愈美，愈显鬼斧神工的画功。如林黛玉那“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的天成之美，好像根本就没法长成这样， 而是人工画出来的。古人所谓的“天然去雕饰”，仿佛是一句鬼话，有些精美绝伦的东西，如女人的脸，就是某种不可知的力量给“雕饰”而成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千万不要高谈什么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到了那个分上，不一定比“同仁”做得更好。即便你是在极其真诚地“挽救”他人，恐怕主要还是因为你本人没有机会亲自上阵，碰上“画皮”而已。
“画出来的脸皮”，这一先哲蒲松龄所钦定的美女构造原理，显然依旧是教育男人的“大宪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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