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孟頫行书的“天花板”，打破了“俗书”之名，这才是老百姓爱看

凌云

赵孟頫行书的“天花板”，打破了“俗书”之名，这才是老百姓爱看                                    

2026-05-06 11:23                                        

发布于：广东省
   

      启功先生曾这样说：“今人书写习惯多承赵体。”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赵孟頫的字，是在规矩之中透着生气，端雅而又不摆架子，是真正的做到了“雅俗共赏”的地步。最重要的是他把书法从文人书斋城那高深莫测的“玄学”，给拉回到了人间烟火，也就是将其变成了让大众可以欣赏、学习、可以掌握的“美学”。

项穆说他"妍媚纤柔，殊乏大节不夺之气"。傅山骂他"软美媚俗，自是贱态"。董其昌嫌他"因熟而俗"。冯班说他"气骨自不及宋人"。我说，这些都只是偏见，在这些批评之中，有多少是在评字，又有几成是在论人，恐怕是连批评者自己都说不清楚吧。那是没看过他晚年时写的这一帖字，此帖就是他66岁时所写的行书《明肃楼记》。

当我第一次看到此帖之时，我的第一感受是，他怎么可以把字写得这么舒服？完全不是那种高不可攀的舒服，而是一种你说不清为什么，但就是舍不得移开眼睛的舒服。看了就好想去学的感觉，不知有没和我一样感受的人。

这卷行书长卷以纸本形式流传，全文共计约514个字，纵32.7厘米，横长达2.5米之长，是他创作于至元十六年（1279年）。按时间推算，此时的赵孟頫应该是66岁，可谓是人书俱老，此时的他笔下早已褪去了早年那层被时人诟病的"媚俗"和"拘谨"，迎来了他一生最巅峰的时刻。乾隆皇帝看了，称之为"神仙墨宝"。

赵孟頫他是宋朝皇室的正牌后裔，按血统论，他是正儿八经的皇室中人，宋太祖赵匡胤的第十一世孙。可他偏偏在元朝出仕为官，这就在很多人的眼里，是洗不掉的黑点。
于是项穆批评他的字"没点大丈夫的硬气"，想用笔墨坐实他"骨头软"的罪名。傅山把"失节"的愤怒一股脑泼在他的字上。他们把艺术与人品粗暴地捆绑在一起，仿佛一个人品有争议的书法家，笔下就必然流露"贱态"。

但如果我们先把"宋室宗亲"和"元朝官员"这两个标签撕掉，单独看这514个字，结论会完全不同。看此作不能泛泛而读，而是要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就以卷中“明”字为例，左半边"日"字，以尖锋轻点入纸，轻盈灵动，像蜻蜓点水；右半边"月"字，陡然转为中锋，笔势如刀刻斧凿，圆润中暗藏筋骨。

这就是赵孟頫的"尖入中行"笔法——起笔常常是尖锋，像利刃出鞘，干净利落，锋芒毕露；但笔锋一触纸面，立刻调整姿态，或是中锋稳健推进，力透纸背，或是侧锋横扫，气势磅礴。刚与柔、巧与拙、锋芒与内敛，同时存在于一笔之间。

你说妙不妙，赵孟頫学书，从二王入手，一生浸淫于魏晋法帖，对李邕（李北海）碑体笔法更是深入精髓。《明肃楼记》里，你能清晰地感受到王羲之的飘逸灵动，也能触摸到李北海那种雄健的骨架。但他绝不是食古不化的抄书匠，他把王羲之的"不可学"化为可拆解的笔法模块，把张旭的癫狂抽象成可控的节奏公式。







《明肃楼记》的用笔，每一笔都清晰明了，没有任何含糊之处，但又变化无穷——这就是"熟"到极致之后才有的从容。再说"气骨"。宋人尚意，米芾刷字，苏轼侧卧，各有各的雄浑。但气骨不等于粗犷，更不等于对抗。
赵孟頫的"气骨"，藏在圆润的外观之下——中锋行笔，力透纸背，一横一竖皆有承担之态。书法外观圆润，内藏筋骨。这不是没有气骨，这是另一种气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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