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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商王城,文字之都——“安阳”,从一只“乌龟”说起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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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10 12:22:45 |显示全部楼层

殷商王城,文字之都——“安阳”,从一只“乌龟”说起                                                         

2019-07-23 15:10                    

                          

中国国家博物馆珍贵文物云集,在“古代中国陈列”展厅,展品纵及上下数千年乃至万年,横及九州东西南北,用一件件生动的、穿越时光尘埃的文物真实表现了完整的中国古代史。

在这些看起来令人叹为观止的许多器物中有一件殷商青铜器仍然会从众多文物展品中脱颖而出、跃然入目,让观者眼前一亮而被它吸引。这是一个青铜“乌龟”,“乌龟”背上还有四个箭头,仿佛表现的是什么场景。而仔细观看,这只“乌龟”背上竟然还铭刻有文字,记述了一段遥远的历史。

这是一个三千年前的故事,发生的地点在今天的河南安阳洹河边。那时候的洹河南岸是殷商王朝的王都叫作“殷”。一天,殷都宫殿里的商王出游到洹河边。他看到了河水里的一只“鼋”。“鼋”是鳖类动物中最大的一种,所以后来许慎的《说文解字》解释说“甲虫惟鼋最大,故字从元,元者大也。”

一时兴致勃勃的商王举箭射鼋,一箭射中鼋身。然后从人又射三箭,也射中了鼋。这只身中四箭的鼋被赏赐给了一个名字叫“般”的人。般的身份是“作册”,即掌管王命、简册的官职,并兼任史官。从出土的殷商青铜器铭文来看,“作册”是殷商青铜铭文中经常出现的人物,是商王身边近臣,而且职责非常重要。

作册般得到这样的赏赐就铸造了一只身中四箭的青铜鼋,并在这只青铜鼋上铸文字记载这件事。这件殷商青铜器流传至今,就是中国国家博物馆“古代中国陈列”展厅中的展品,刚才提到的那只青铜“乌龟”,它正式的文物名称应该叫作“作册般鼋”。

二千五百年前,春秋时期的思想家孔子曾经感叹说,“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徵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徵也。文献不足故也。足,则吾能徵之矣。”

孔子,继西周初周公姬旦之后,“礼”的倡导者。孔子说自己能讲夏代之礼,能讲殷商之礼,只是文献记载太少,又不能足以证明他所讲的“礼”。孔子有其完善深厚的思想和哲学,因此能讲前朝之“礼”。但要用来证明孔子所讲之“礼”的文献证据却是少之又少的。

西周建立之后,尊前代圣王之后,不绝其嗣,分封夏后氏大禹之后裔的姒姓于杞,掌管对夏朝君主的祭祀;分封殷商后裔的子姓于宋,掌管对商朝君主的祭祀。而杞国和宋国作为夏、商之后裔,却没有能够保留原始文献,不能充分证明前代之“礼”。

不仅殷礼无徵,甚至一度有人怀疑西汉司马迁《史记》里所记载的商朝是否存在。“殷墟”荒芜已久,直到“甲骨文”的大量出现。“甲骨文”是刻在龟甲和兽骨上的文字,殷商时代各种文字中数量最多的就是甲骨文,其次是金文,此外还有陶、石、玉、骨、角等各类物品上的文字。甲骨文的发现地点,在殷商时期的王朝都城遗址——殷墟,即现在的河南安阳。商代自中期世祖盘庚迁都城于此,命名为“殷”,一直到末代都以“殷”为都,这个时段的商王朝又被称为“殷商”。商灭之后宫殿宗庙渐渐废弃,成为“殷墟”。殷商的背影渐渐远去,数千年后,距离现代的今天一百几十年前,殷商沉埋已久的秘密被发现了。从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大量甲骨文的发现地点就在“殷墟”。

这些来自三千年前殷商王朝的文字,绝大部分是刀刻在龟腹甲、龟背甲或是牛的肩胛骨上,少数也有用毛笔蘸墨或是朱砂书写上去的。这些甲骨文都是殷人占卜的记录,殷人几乎是无事不占卜,少量也有记事文字。至今发现并整理的殷商时代十五万片甲骨上的虽然是占卜的卜辞,但是记载内容无所不包:政治、经济、军事、天文、地理、医药……如果孔子能生活在今天,一定不会再感叹“殷礼无徵”。

殷商,毕竟年代太久远了,那些人物、那些事件如在烟尘之中让人觉得可望而不可及。“商纣王”毕竟是因为明代小说家许仲琳的《封神演义》而成为人尽皆知的人物,而小说和历史实在是两回事。只有这些铭刻在龟甲和兽骨上的甲骨文带着真实感。

殷墟宫殿、宗庙遗址中意外地出现了一座墓穴,墓主人是三千年前一位地位高贵而又特别重要的女姓,她被今人称之为“妇好”。“妇好”并不是她的名字,“妇”是对于地位高的女姓的尊称,“好”是她母国的姓。今人之所以称她为“妇好”是因为她的墓中出土了大量的青铜器,许多青铜器上都有“妇好”的字样来证明所属。这位三千年前的贵族女性是王的配偶,掌握祭祀大权的巫,以及有军事权力可率师征伐方国的将军。

“妇好”在她的墓穴被考古发掘之后,因为数量庞大而内容丰富的随葬品而名声大振,超过了她的丈夫。而她的丈夫则是殷商时期最有名望的商王“武丁”。殷商并不盛行谥号,在世为王死后为帝的统治者只有功业极高的才能拥有谥号。比如建立商朝的成汤,谥号“高祖”。再比如就是妇好的丈夫武丁,谥号“高宗”。

中国国家博物馆里有几块殷墟出土的武丁时期的甲骨,无论从史料价值还是文字学的意义来说,都弥足珍贵。这几块甲骨上面的文字所记载的内容有:武丁祭祀先公,征伐某地得胜而俘获敌人,方国入侵,甚至还有出现彩虹这样的事。这仅仅只是武丁时期甲骨文史料的很小一部分。

为什么妇好会被他的丈夫埋葬在宫殿宗庙而并不埋葬在王陵区?似乎又是甲骨文给了我们答案。妇好牙疼,武丁为其占卜。妇好怀孕了,武丁占卜问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妇好生病,武丁为她举行御祭禳灾……武丁为妇好做的占卜多不胜数,内容五花八门。

不管岁月多么匆匆,这些遥远岁月留下的器物活生生摆在眼前,它上面的字迹仍然带着刀刻的有力痕迹,仿佛让人穿过历史的迷雾在一瞬间看到了历史的真实。

今天的安阳有一座特别的博物馆——中国文字博物馆。这座博物馆以“文字”为主题,用大量珍贵文物表现不同时期的文字。殷商甲骨、周代金文、战国钱币印玺、秦汉石刻……这些保留下的带着文字的器物,它们背后有多少的时光?多少的故事?那些文字里记载的人,那些留下这样文字的人,文字里所透露出来的社会风貌、思想文化,不正是历史最真实的记录和写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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